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。她手腕一抖，面团便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，稳稳落回案板时已经薄得能透出底下木纹。"这手艺得练三年呢。"她头也不抬地说，手指在面团边缘快速捏出褶子，眨眼间就包好五个包子，蒸汽从蒸笼缝隙里钻出来，带着葱花和猪油的香气。 隔壁桌穿校服的女孩正往豆浆里加糖，塑料勺子碰着碗底发出清脆的响声。"阿姨，今天包子馅儿是不是换了？"她咬了一口，嘴角沾着点肉汁，"比昨天鲜。"老板娘笑着擦了擦围裙，"昨天剩的虾仁没舍得扔，剁碎了拌进猪肉里了。"女孩眼睛一亮，又伸手去拿蒸笼里最后一个包子，被后面赶来的男生轻轻拍了下手背："给我留个素的！" 我咬着刚出笼的菜包，看阳光慢慢爬上早餐车的铁皮。老板娘的丈夫蹲在三轮车旁整理纸箱，里面堆着今天要用的面粉和青菜，露水还没干透的菜叶上，有只小蜗牛正沿着叶脉慢慢爬。穿红马甲的环卫工推着垃圾车经过，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，车斗里躺着几片被踩扁的包子纸，在晨风里轻轻颤动。 "要辣椒吗？"老板娘掀开玻璃罐，红油在阳光下泛着光。我摇摇头，看她把剩下的包子装进塑料袋递给赶公交的白领，对方边跑边往嘴里塞，包子馅儿掉在衬衫上也没察觉。蒸笼腾起的热气里，穿西装的男人站在电动车旁啃韭菜盒子，油渍在领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；戴眼镜的老太太数着零钱，把两个茶叶蛋塞进孙子的书包，小孩的校服拉链没拉好，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秋衣。 八点半，早餐车前的队伍终于散了。老板娘开始收拾案板，把剩下的面团搓成条，准备中午做面条。她丈夫把纸箱搬上三轮车，车轮碾过地上的菜叶时，那只小蜗牛已经爬到了箱沿。我摸出手机想扫码付款，发现屏幕上有滴豆浆，正顺着钢化膜的纹路慢慢往下淌。